这个领主不一样：我的塔里都是人

冰原意志结晶，千年传承绑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没有冷，也没有暖，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——手指还在，但半透明，像是一团凝结的水汽。他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"你意识停留的时间有限。"，这一次清晰了很多。像是一个老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说话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。"把你拖进来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余量，长话短说。"，在他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，一个人影正在缓慢凝聚——先是轮廓，然后是质地，最后是细节。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老人，面容清癯，皮肤干枯得像是风化了千年的树皮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不正常，像是两团被冰封住的火。"你是谁？"林墨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挤出来。"冰原意志的最后一任宿主。"老人说这话的时候，没有表情，"你也可以叫我……零号守塔人，不过这都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你胸口那枚结晶。"，他摸不到实体，但能感觉到一个极小的、冰凉的点嵌在他的心脏上方。"它选择了你，"老人说，"因为你快死了。"，林墨没来得及接。，他抬起一只干枯的手，虚空中无数细密的、冰蓝色的光丝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汇聚在他的掌心，形成一枚与林墨胸口一模一样的结晶投影。"听着，这片霜荒试炼场不是凭空冒出来的，它已经存在了至少一万两千年，每隔一段时间，就会有一批人被丢进来——像扔进冰窖里的炭，有人冻死，有人烧尽，极少有人能扛到温度稳定。"，指尖的结晶投影微微转动。
"而你刚才经历的那片极夜废墟，是整个试炼场的最外层，最冷、最乱、最没有规则的地方，绝大多数人在那里活不过第一个时辰，你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，是因为那枚结晶在你的血液开始冻结之前，主动熔进了你的心脏。"
林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："它救了我？"
"它续了你一命。"老人纠正道，"续，不是救，你现在的心脏每跳一下，都会有一丝极寒从结晶里渗出来中和你的体温，你的体温不会降到冻死的程度，但你也永远不可能靠自己的体温变暖，从你融合结晶的那一刻起，你就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试炼者。"
林墨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问："那我是谁？"
老人枯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——那像是一种带着痛楚的认可。
"你是我等了太久的人，是第二十七个候选者，也是唯一一个在濒死状态下主动接纳结晶的人，你身上刻着的东西，叫守塔人传承。"
话音刚落，无数碎片般的画面涌入林墨的意识——他看到了一座高耸的、通体由苍白色巨石砌成的塔。他看到塔顶上站着一个人，背影清瘦，手按在塔顶的石板上，脚下是广袤的冰原。他看到冰原边缘涌动着黑色的、像是活着的雾气，那些雾气在吞噬地面，吞噬树木，吞噬一切。
然后画面碎了。
林墨猛地吸了一口气——真实的呼吸，他能重新感觉到冷风从茅草屋的缝隙里灌进来了。
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胸口那个位置不再发烫，但有一圈极浅的、像是纹路又像是疤痕的淡蓝色印记，像指纹一样嵌在他的皮肤里。老人不见了，那道白光也消失了，但有一段信息像烙印一样刻在他意识的最表层，清晰得不像记忆，更像本能：
传承绑定完成·守塔人序列第九代（候选）。
当前权限等级：Lv0。
已解锁基础蓝图：初级箭塔（Lv1），建造条件：铁冰木×10，硬质石料×8，体力值≥30%。
警告：当前宿主体征处于临界低值，请在六十分钟内摄入任何形式的可代谢热量源。否则传承将进入待机休眠，待机休眠将导致当前等级归零。
林墨的手指动了，他花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能控制这双手。然后他慢慢撑起上半身，靠在茅草屋最厚的那面墙上。嘴唇是木的，舌头也是僵的，但他还是用力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有淡淡的铁锈味。
他伸手去够之前翻到的那块硬面饼，饼冻得像砖头，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他用石斧的侧面用力敲了一下，碎屑溅了几块出来，他捡起一块塞进嘴里，没有味道，冰渣一样的颗粒在舌尖上化成一小股凉水，滑进喉咙。他的胃疼了一下，然后那股凉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，变成微弱的热流散开。
热流很弱，但足够让他的视线重新聚焦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尖锐的、哭喊般的惨叫从茅草屋外面传了进来，林墨本能地缩了一下，然后从墙缝里向外看。
外面的废墟里，那群人还在。但已经少了很多，他看到一个浑身发抖的男人正拖着另一个人——或者说是半个人——从雪堆里往外拽。被拽的人下半身已经冻成了青黑色，双手**地面，指甲全翻开了，嘴里发出不成调的、像是破风箱漏气一样的呜咽。
"救、救……"
拖着他的人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松开了手，被拖的人摔回雪地里，翻滚了半圈就停住了。
拖他的人没有转身，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锈铁管，朝着远处隐约有火光的另一个废墟跑去。
频道刷屏还在继续，但内容已经变了，没有了"求救"和"这里是哪"。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毫无温度的信息：
"西区废墟清空，有木头，没吃的。"
"死了三十七个，剩下的人分了两波。"
"北边有座完整的棚子，有火。"
"棚子的火是我的，谁过来我就砸谁。"
林墨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。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：老人说的"第二十七个候选者"。他之前有二十六个人，也接触过那枚结晶，但他们都没能走到绑定这一步。他们可能也看到过那道白光，也听到过那个声音，但他们都选择了拒绝，或者犹豫了太久。
林墨没有选择，他当时已经快冻死了。
他撑着墙站起来，慢慢地走到茅草屋的门口，门早就烂了半扇，剩下的半扇被风吹得咔咔作响。他伸手按住那半扇门板，探头向外看。极夜的天空低垂，像一块压在头顶的灰铁，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处微弱的火光，星星点点，像将灭未灭的余烬。
"初级箭塔……"林墨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名字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，那枚冰蓝色的印记在他的掌缘若隐若现，像一簇在皮肤下面游动的荧光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造出来，他甚至不确定造出来之后能做什么。但他知道一件事：如果他什么都不做，他会在六个小时内再次陷入昏迷，而下次不会再有结晶来救他。
他转身，重新看向茅草屋里那堆被冻透的干草和歪歪扭扭的木板。他拿起石斧，走到最近的一根支撑梁前，比划了一下。
然后他劈了下去。
木屑飞溅的声音在极夜中短促而真实，与此同时，一条新的提示浮上他的意识：
检测到宿主正在主动采集建造材料，传承复苏进度：2%。
剩余时间：五十七分钟。
林墨没有理会那条提示，他劈下第二斧，第三斧。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个疯狂的决定，在一片连火都生不起来的废墟里，试图建一座塔，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做这个决定，他连成为那个"疯狂的人"的资格都没有。
远处，那片火光摇摇欲坠，像随时会被风雪吞没的豆粒。
**十二分钟，材料进度：铁冰木×4/10。硬质石料×2/8。
林墨喘着粗气，把劈下来的木料拖到门外的空地上码好，他没有去看频道里的消息。但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、断断续续的、不像人类的嘶嚎，那声音不是人发出的。他暂时没去想那是什么，他只有四十二分钟。
而在那片没有温度的虚空中，老人的身影正安静地站着，双手拢在袖中。他看着那道正在逐渐变亮的传承印记，干涸的嘴唇动了动，说了一句没有人能听见的话：
"这一次……别再倒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