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沉沦，他的救赎

三百万，一颗心还没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云朵"咖啡厅，沈霜霜中午休息时间过去的，走路五分钟。，像往常一样坐在工位上改文案、开例会、听主管噼里啪啦地提意见。没有人发现她有什么不同，只有对面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："霜霜，你换新毛衣了？好看。"，笑了下："昨天逛打折买的。"，她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，扫码点单的机器发出"叮"的一声。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，正慢条斯理地用小勺搅着面前的拿铁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来。"正牌女友"的脸。杏眼、柳眉、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，妆容精致但**重，穿着一件奶油白色的羊绒大衣，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。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某个豪门家族的企业宣传册里走出来的一样，得体、优雅、恰到好处。，她抬手挥了挥："这边！"，点了一杯美式，然后看向对面。林晚晚笑眯眯地打量她，目光从她的头发移到她的脸，又移到她身上那件虽然好但明显是别人挑选的灰色针织衫上。"你比我想象中漂亮。"林晚晚率先开口，语气真诚得像在夸一个真朋友，"我之前还以为谢少这次找了个什么妖艳货色呢，看到你我就放心了。"。，用小勺舀了一口奶泡送进嘴里，慢悠悠地："沈小姐，谢少这个人吧，其实挺难相处的，你刚来可能还不习惯。他以前有过一个很上心的姑娘，留学去了，他心里一直没放下，这几年身边来来去去这么多人，没有哪个真正走进去过。""留学去了"四个字说得轻巧，眼神里却有一闪而过的酸意。，苦味在舌尖漫开："林小姐找我，就为了跟我说这个？""当然不是。"林晚晚放下杯子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带着一种"我为你着想"的姿态，"我就是想提醒你，谢少身边的位置从来不留人。他给你多少钱你就拿多少钱，别傻乎乎地把心搭进去。你长得乖，看着就是容易动真感情的，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。"，忽然明白了——林晚晚今天来，不是**，是给她划地盘。，但脸上没露半点波澜。她把咖啡杯放下，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："林小姐放心，我和谢总之间就是雇佣关系，****签过合同的，不动感情。"
林晚晚的笑容滞了十分之一秒——她没想到沈霜霜把"合同"两个字摆得这么明面，这话接得滴水不漏，既承认了自己是"被雇的"，也暗示了林晚晚管的不是自己的事。
"那就好。"林晚晚重新笑起来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，"你真是聪明姑娘。"
沈霜霜站起来，拿起手机："咖啡我请，我午休快结束了先回去了。"
"哎——"林晚晚叫住她，"下次有空再约呀！"
沈霜霜推门走出去的时候，外面阳光正好。她站在咖啡厅门口的台阶上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把掌心掐出的月牙印松开。
回到公司，她继续对着电脑改稿。手指敲着键盘的时候，脑子里却不时飘回林晚晚那句话——"他心里一直没放下"。
她当然知道。签协议之前她就查过了，谢肆野这个级别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新闻，有人扒过他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，后来分手收场，具体什么原因没人知道，但之后他再也没公开过任何一段感情。
她关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，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的汽车广告文案。下午四点，念念打来电话："姐，你今天几点过来呀？护士长说隔壁搬来了一个新姐姐，她带了好多零食，分了我一包薯片！"
"我下班就过来，乖乖等你姐。"
"好！对了姐，"念念的声音突然小了一度，"医院的缴费单今天又贴在门上了……我看了一眼，那个数字后面好多零。姐，要不咱不治了吧，我其实——"
"沈念念。"沈霜霜打断她，声音放平，"你要是再说这种话，我就把你床头那本漫画书没收。"
念念在那边笑了两声，笑得有点虚："好好好我不说了！姐你下班快点来，我等你！"
沈霜霜挂了电话，把脸埋进掌心里，深深呼出一口气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，这回是那个备注"谢肆野"的人："今晚有饭局，七点，司机在楼下接你。"
沈霜霜盯着这条命令式的消息看了两秒，打了一个"好"发过去。然后她想起什么，又追了一条："医院那边——"
那边秒回："司机九点送你过去。十点前结束。"
沈霜霜盯着"十点前结束"几个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。他在告诉她，她可以去医院，但必须在十点之前回来。
她回了一个"嗯"。
晚上六点半，沈霜霜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，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了。司机是个中年男人，看见她就下来开车门："沈小姐，谢总在等您。"
车上挂着谢氏的通行证，挡风玻璃后面放着一小盆绿萝。沈霜霜坐进去，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**私人会所。
饭局设在"澜庭"，一家会员制的江南庭院式私房菜馆。沈霜霜跟着侍者穿过回廊，推开包间的雕花木门，里面坐了五六个人，清一色的男人，西装、名表、谈笑风生间全是她听不懂的商业词汇。
谢肆野坐在主位上，看见她进来，下巴微抬："过来。"
沈霜霜走过去，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。对面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立刻笑着打趣："哟，谢少换人了？这个看着乖，比上一个素净。"
谢肆野没接话，给自己倒了杯茶。旁边另一个年轻点的男人凑过来："谢总，这位是？"
"助理。"谢肆野吐出两个字，然后把桌上的菜单推给沈霜霜，"想吃什么自己点。"
沈霜霜刚翻开菜单，对面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又开口了："助理？谢少什么时候开始带助理出席私人饭局了？"他一边说一边打量沈霜霜，眼神在她领口处停了一下，笑得暧昧，"谢少要不介绍一下，我们也好认识认识。"
谢肆野放下茶杯，玻璃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他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对面，语气淡淡的："张总今天的酒是不是喝多了。"
话不重，但那个叫张总的男人笑容立刻收了，端起酒杯打了个哈哈："开个玩笑开个玩笑，谢少别介意。"
沈霜霜全程低着头翻开菜单，盯着上面的菜名一个字没看进去。她能感觉到桌面上几道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，像打量一件刚摆上货架的新品。
然后谢肆野给她倒了一杯酒，白的。小小的玻璃杯推到她面前："喝了。"
沈霜霜看着那杯酒愣了半秒。她酒量极差，毕业那年和室友们喝了两瓶啤酒就吐了一整夜，从此再也没沾过。但她没有说话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，辣得她眼眶瞬间泛了红。
"喝完。"谢肆野的声音在旁边不咸不淡地响起来。
沈霜霜攥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，然后仰头，把剩下的全灌了进去。辛辣的酒液滑过食管，她呛了一下，拿手背捂住了嘴，缓了好几秒才压下那股要呕上来的冲动。
席间有人鼓掌："小姑娘好酒量！"
她笑了笑，把酒杯放下，手在桌下攥紧了膝盖上的裙子。
后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那顿饭的。只记得那些觥筹交错的声音越来越远，头顶的水晶灯在转，对面的张总变成了三个重叠的影子。她强撑着坐直，手扶着桌沿，指甲掐进实木桌面的纹路里。
散场的时候谢肆野先站起来往外走，她跟在他身后，脚步有些发飘。走出包间穿过回廊的时候，她实在撑不住了，扶着墙弯下腰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"去洗手间。"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冷淡的，没有回头。
她踉跄着找到洗手间，趴在洗手台上把刚才那杯酒全吐了出来。冷水冲了脸，镜子里的女人脸色煞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眼尾泛着红。
她拿纸巾擦了脸，整理好头发和衣服，重新走出去。
谢肆野站在走廊尽头等她。暖**的壁灯光从侧面照过来，把他半边脸笼在阴影里。他手里拿着自己的西装外套，看见她出来，把外套扔了过去。
沈霜霜下意识接住，布料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冷杉的气息，兜头罩下来。
"笨。"他说了一个字，转身往门口走了。
沈霜霜把外套攥在手里，低头跟上去。那件外套的袖口上有淡淡的檀香味，内袋里有一支笔和一个打火机。
她后来把那件外套叠好，放在御景*卧室的柜子里，再也没有还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