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物驯养手册

深山蛇君5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、溪水、草药和一条不爱说话的大蛇。 ，耳朵一时半会儿适应不过来。、打铁的叮当声、小孩追跑打闹的尖叫声混在一起，稠得像一锅煮开的粥。，先去药铺交了货。，一根根翻看，连连点头。“这石斛好，这龙胆草也好，你最近采的药比从前品相高了一大截。”，心想大概是那条溪**好，养出来的草药都比别处精神。，你去了杂货铺买油盐。。 “好久没见你了，这阵子去哪了？进山采药，走得深了些。可不敢太深，十万大山那里面邪乎着呢。”。“前阵子王家村的猎户在山里看见一条大蛇，说是有水桶那么粗，吓得滚下山摔断了腿。”
你接过油瓶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多大的蛇？”
“王猎户说少说也有十来丈，黑鳞，眼睛跟灯笼似的，谁知道真的假的，反正他现在死活不肯再进山了。”
老板娘摇摇头，又去招呼别的客人。
你把油盐装进背篓，心里默默算了算。
十来丈那应该是扯淡，墨凌的蛇尾顶多也就两丈出头。
不过王猎户摔断了腿这事多半是真的，山里人不会拿这个编瞎话。
你猜他是远远看见了墨凌在溪边蜕皮的样子，吓破了胆。
你在镇上逛了一圈，买了些针线和布料，又去铁匠铺打了一把新药锄。
等该办的事都办完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你跟着散集的人群往外走，在镇口的面摊上吃了碗面当作晚饭。
吃完面天已经擦黑了。
你背起背篓往山里的方向走，走到岔路口的时候，月亮已经从东山背后升了起来。
山道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，两边的树影黑黢黢地压下来。
你走惯了夜路，倒也不怕，只是脚步比白天快了些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，你忽然觉得脚踝一阵熟悉的凉意。
你低头看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股凉意没有散，仿佛有一条冰凉的丝带贴着你的皮肤，从脚踝慢慢往上滑了一小截。
你停下脚步，四下张望，月光下的山林空空荡荡，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
“墨凌？”你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没有人应。
你等了一会儿，那股凉意也消失了。
你摇摇头，心想大概是被老板娘那句“十来丈的大蛇”给暗示了，自己吓自己。
你继续往前走，走了没几步，前方山路拐弯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。
你猛地停住脚步，后背一阵发麻。
那人影从树影里走出来，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是村里的年轻猎户，叫阿远。
你松了口气，又有些意外：“阿远？你怎么在这？”
阿远比你大两岁，从小在村里一起长大，算是你的熟人了。
他背着**，手里提着一只野兔，看见你就笑了。
“我去山上收套子回来晚了，你呢？这么晚才从镇上回来？”
“赶集嘛，事多。”
你笑了笑，跟他并肩往村里走。
阿远是个话多的人，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你说最近山里的事。
王猎户摔断腿啦，张婶家的鸡被黄鼠狼叼了三只啦，村头老**的母牛下了双胞胎啦。
你嗯嗯啊啊地应着，倒也听得有趣。
走到村口歪脖子槐树底下的时候，阿远忽然站住了。
“对了，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扭捏，月光下看不太清他的表情，你觉得他的耳朵好像红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一个姑娘家，一个人住，又老往深山里跑，总归不太安全。”
阿远挠了挠头。
“我……我娘说，你要是愿意的话，可以搬过来跟我娘一起住，她腿脚不好，你懂医术也能照应一二，当然不搬也行我可以每天陪你去采药，**在手什么野兽都不怕。”
你愣住了。
这话的意思你听懂了。
搬过去跟他娘一起住，那不就是——
“阿远，我——”你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就在这时，你脚踝上的凉意忽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完全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，它现在实实在在地收紧了一下。
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圈着，力道不大，存在感极强，让你无法忽视。
你低头，月色下什么也没看见。
你能感觉到。
那是一截尾巴，冰凉的、光滑的，正紧紧贴在你的皮肤上。
你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阿远见你忽然低头不说话，有些紧张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走这一步不要紧，你脚踝上的力道立刻又紧了一分。
那截看不见的尾巴像某种警告，没有弄疼你，但箍得你动弹不得。
你抬起头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忽然想起来家里的药还没收，今晚怕是要下雨。”
阿远看了看天，月亮明晃晃地挂着，一丝云都没有。
“这不像要下雨啊。”
“山里天气说不准。”
你往后退了一步，脚踝上的束缚没有松，也没有更紧，默许了你这个后退的动作。
“阿远，你说的那个事，让我想想，今天太晚了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阿远有些失望，知道你是拒绝了，点了点头：“那你小心点，到家了记得关好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你目送阿远背着**走远，等他拐进村巷看不见了，你才低下头，对着空气低声说。
“松开。”
脚踝上的束缚缓缓松开了。
那股凉意却没有散去，沿着你的小腿慢慢滑下去。
最后在脚踝骨上轻轻蹭了一下，像是在宣示什么**。
“你跟着我去镇上了？”你问。
身后的槐树阴影里，墨凌缓缓显出身形。
他从树干的暗面走出来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双墨绿色的竖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。
瞳仁扩得比白天大了一圈，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，看起来越发不像人类。
他没有穿那身锦袍，而是一身墨色的窄袖短打，衣料紧贴着他的身体，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。
黑发没有束，披散在肩后，发尾微微卷着，仿佛一条条细小的蛇。
他没有腿，蛇尾在地上蜿蜒，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“没有。”
他说。
“那你刚才——”
“感觉到了。”
他感觉到了。
感觉到有人靠近你，感觉到你跟别人说话，感觉到你站在月光下跟另一个男人隔着两步的距离说话。
“那是我同村的猎户，叫阿远，从小认识的。”
你解释完就觉得自己莫名其妙。
你为什么要跟他解释？
墨凌没说话。
他垂着眼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拢了拢袖口，那个动作你见过好几次了，知道他在不高兴。
他的蛇尾在地上慢慢滑动，尾尖在碎石地面上画了个半弧，停在离你脚尖不到一寸的地方。
“从小认识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平的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尾尖动了动，轻轻碰了一下你的鞋尖。
你看着那截尾尖，忽然有点想笑，又不敢笑。
“他只是跟我说几句话。”
“他想娶你。”